磐鸢啾啾啾

灵台无计逃神矢,风雨如磐黯古鸢。

【瑞金】复变

是 @否极泰迪 的点文!

科学家瑞x人工智能金

近未来,丧尸背景。

6000字左右一发完结。

相信我,真的是一个温暖人心的故事。

他们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学老虚写团灭啊!


  “关于这个机翼结构,航空力学部分要活用复变函数,我跟你讲过很多次的吧,金?”

  “诶嘿嘿......就算格瑞这么说,我还是不太懂啦。”

  “笨蛋……”

  这段对话在格瑞脑中不知萦绕过多少遍,不仅是检查无人机机翼的时候。

  还有出任务前擦拭枪支的时候。

  “格瑞,科学家不应该上前线的。”

  “但是有你掩护,我一点都不怕。”格瑞没说话,但心里是这么想的。

   还有为那个立方体容器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的时候。

  “格瑞博士,真的很对不起……对方丧尸变异出了类智能,在被灭杀的同时引爆了生化武器。金他……短时间内全身器官衰竭,我们,我们尽全力才抢救出这个,真的很对不起……”

   冰冷的立方体容器中装着冰冷的营养液,里面是一个冰冷的大脑。

   这是一种彻骨的寒冷,像是置身于绝对零度的深空,每一个细胞都瑟缩到静止,这是一种全身被碾成齑粉的疼,疼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格瑞只能木然地看着,看着金,他的发小,一直以来的伙伴,喋喋不休的幼稚鬼,最信赖的战友,变成了一个大脑,和摆在立方体上的一张黑白遗像。

   格瑞从没想过没有金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如果让他用专业知识类比,那大概就是某天被告知黎曼猜想被证伪的数学界,一砖一瓦构建的梦想轰然倒塌,所有的欢欣,艰苦,笑容,眼泪,一瞬间都变成了泡影之梦。可是——如果是我,有没有办法救你?

   “其实要活用复变函数的不仅是航空力学,电磁场也是,金。”格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格外温柔,他调试好了最后一个算法程序,在控制终端上键入了启动指令。

   就算黎曼假说被证伪,至少在短暂而绵绵无期的绝望中,我穷尽所能得出了一个解析值。

   后末日时代的资源利用管控实在严格,食物和日用品尚且两说,工业产品的生产速度大大不如以往,所以它们大多被用在能够快速投入应用的科学研究上,或者是制造某种能大规模杀伤丧尸的武器——格瑞钻了后者的空子,在递交的报告上写着新型战争机器。坦率来说高层没有点察觉是不可能的,但因为他是格瑞——比那些研究院的老人们更年轻而富有创造力的大脑,和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知识储备。所以他的整个课题被同意了,或者说,被默许了。

   《关于自律思考战争型人工智能矢量箭头的研究报告》,这是格瑞在那段时光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灯光忽明忽暗的研究室里,外面是此起彼伏弹壳落地和伤员惨呼的声音,同僚匆忙而虚浮的脚步,前景堪忧的低语,物资不足的抱怨。而格瑞只是沉默着,在机械和电脑中穿行着,脑内默念着自己的话。

   复变函数,复变函数,复变函数……

   “格瑞?格瑞!你想什么呐?”

   不管什么时候,以什么形式存在着,“金”总是那么粗暴。把格瑞从过去的回忆中蛮横无理地拖出来,再啪叽摔在水泥地板上。格瑞愣着,放在电脑桌上的手直直地僵硬,他颤抖起来,他听到了那个声音,他死死盯着地板上的一块污渍,他不敢去看那张脸。

   “格瑞你好好听人家说话嘛!诶格瑞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眼前的“人”弯下腰,一副俊俏又有点孩子气的面庞出现在格瑞面前,还有那双蔚蓝的眼,格瑞在里面看到了一整个广阔的海洋,可能是因为着急而略微沾染上水汽,那也许是潮汐的涌动……

“金,我没事。”

伸开手臂将有点不知所措的孩子拉近点,格瑞拼命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和摇摇欲坠的眼泪。

“只是好久没见到你了。” 

“是啊,我也超想格瑞的。哎格瑞你的手好凉……”

摸着他的手,来源与人类体温的暖流不断刺激着格瑞的感觉神经末梢——他开始庆幸,仓促中并没有忘记给这孩子加装体温调节系统。

是的,藉由金的一切创造的人工智能“矢量箭头”,或者说,一个具有一切格瑞认知范围内金的特点,由机械零件组成的孩子——几乎可以说,他就是复活的金本人。而也许就是那细小的差别使格瑞没有抱住他痛哭流涕,并不是缺少失而复得的喜悦,而是让格瑞成功把情绪控制在了崩溃阈值一下,而且他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

“走了,我想我们还有很多任务。”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格瑞打开抽屉拿出尘封许久的生物数据采集器。

“格瑞,科学家不应该上前线的。”跟在格瑞的后面,矢量箭头熟练地准备着武器。

“但是有你掩护,我一点都不怕。”没有丝毫犹豫,格瑞说出了那句遗憾未说出的话。

“诶?哇格瑞你刚刚说什么!你是认真的吗?”

“笨蛋,好吵……”

从善如流地跟在格瑞身后,那孩子一如当初一般喋喋不休。

走到门口的时候,格瑞抬起手犹豫了一秒。金发的孩子笑得灿烂,和实验室角落大脑储存器上的那张黑白画像一般无二。

“金,谢谢你。”

他终究没关掉实验室的灯。

……

“格瑞格瑞,高层给我们的下一步计划是打掉这里吧?”端着一盘小蛋糕,金发孩子用小指尖戳着茶几上的地图发问。而忙于数据分析的格瑞从满屏的矩阵运算中移开视线,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人体组织学读本,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是,现在兵力充足,是时候捣毁丧尸感染源了。”

“哎其实我一个人去就行了……”金发的孩子正把蛋糕往嘴里塞,“唔……好次。”

格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暗叹人工智能连金馋嘴猫的特点都复制了,幸好提前给他预备了体内循环系统,不然奶油估计要烧坏电路板了。他转头望望窗外,因为矢量箭头的存在,正面战场的节节败退立竿见影般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配合人类超高效的清缴,灭杀,夺还行动。耀眼的金色在恶臭无比的丧尸群中七进七出不染一丝污秽,再强大的丧尸也抵不住一力降十会的实力碾压。得益于他的存在,格瑞的生物样本采集工作进行得无比顺利,抗丧尸血清研发进度像是指数函数一路飙升,来自幸存人类社会各界的感谢声音和高层的嘉奖如潮水般涌来,甚至物质的缺乏也随着各项计划顺利进行迎刃而解——所以让人工智能吃蛋糕也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情。

“别大意,改进一下无人机,不要让计划出了岔子。”翻开人体组织学读本注意到上面的笔记,格瑞有点惊讶,这孩子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知道呐。航空力学部分我来帮忙算吧,现在研究室的老计算机处理复变函数运算很麻烦。”用蛋糕塞满嘴的金发孩子有点口齿不清,但还在伸手够甜点架子上的提拉米苏。

“你……记得啊。”格瑞抬起头,眼神有点复杂——这简直成了金生前永远记不住的知识。

“是啊,格瑞都讲了好多遍啦。”金发的孩子笑着,格瑞沉默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房间角落立方体内的大脑兀自悬浮着,时间并没有在它上面留下什么衰老的痕迹,黑白的照片被擦得一尘不染,黑白的少年也依旧笑得灿烂。

……

最后作战前夜。

“住手,你在干什么!”格瑞以从未有过的失态对着金发的孩子怒吼,后者不知所措地停住了动作,手里还抱着那黑白的照片。

“放回去。”

“格瑞我……”

“我让你放回去!”

紧咬着下唇,金发的孩子依言照做,回过头四目对视,眼里晶亮的闪烁,格瑞强行说服自己那只是程序化的设定,抑制住喷涌上来的后悔和心脏狂跳,他站在原地而不是过去拉住那只温暖的手。

“格瑞,我都,我都知道的啊。”金发的孩子抬头,眼泪簌簌而下,“真正的那个我,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吧?你始终爱着他,所以一直以来才会善待我。可是我和他总存在细小的差别啊,我没办法忘记你说给我听的话,也没法任凭你陷入可能的危险中而坐视不管。你给我设计了自主思考程序,所以我其实是……其实是自己思考后才爱你的。捕捉到每次你看他暗下去的眼睛,我这里感觉也好疼。我……其实我只是想帮你擦一擦……”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是低垂着头,小声抽泣着。

“别哭了。”

“可是格瑞我……”

格瑞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脱力感,他撕了两张纸巾递给眼前哭泣的人。后者伸开胳膊仿佛想抱他,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无视越来越强烈的悲伤感,他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弯下腰,让自己与金发孩子双目平齐。

“听着,我没有在怪你。”

“格瑞……”

“我思念金,和我……和我喜欢你,这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你明白吗?你不用成为谁,成为你喜欢的样子就好了。”

胡乱抹了几把脸,金发孩子的表情仍然显得有点局促,格瑞感觉莫名头疼,当初金受了委屈也要他这么大费周章地哄吗?他思索了一秒,可确实的,他从没有吼过金。

“好了,听话,别哭了。还要为明天的总攻做准备。”格瑞说着,抬手去够架子上的突击步枪。

“格瑞这次也要上前线吗?”

“当然,有你掩护,我才会平安无事,矢量。”第一次叫出那个名字,格瑞看着眼前人逐渐舒展开的面庞,没有再多说什么,拉着他走出了房间。

……

最后总攻进行得相当顺利,人类阵营早就知道,在一边倒的优势下,平定危机只是时间问题。宣布肆虐世界的丧尸之乱彻底结束后,这天夜里盛大的酒会上,每一个人都向格瑞博士敬酒——这位人类优秀的科学家,末日之战的元勋,人类的拯救者,穿戴着无数的勋章和奖牌,在灯红酒绿觥筹交错中应接不暇。

“格瑞博士,您那位小搭档呢,他怎么没来参加啊?”喜笑颜开的联合国秘书长特意弯弯腰将自己的酒杯摆低一点敬了格瑞。

“多谢您关心,矢量他毕竟是人工智能,不能摄入太多人类食物,便让他在实验室待机了。”脸上挂着礼貌的浅笑,格瑞彬彬有礼地回答。

“哎我说,格瑞博士您可别让他一个人呆着了,毕竟是拯救世界的功臣,我还有意向理事会提交申请为矢量箭头先生登记人类公民身份呢。”

“那有劳您费心了……”

末日之战的胜利,庆祝十天十夜也不嫌多。借着不能多喝回去整理收尾资料的理由,提前离席的格瑞走在大街上——这里已经感觉不到一点丧尸侵袭的气氛,到处张灯结彩,来往的行人看格瑞的目光总带着钦佩,敬仰,崇拜。格瑞快步走着,他走到实验室门口。里面的灯开着,或者说,从盛放金大脑的立方体竖立在这里的那一天,就从来没有关过。

“矢量,我回来了。”边进门边脱掉外套,格瑞拎着它准备挂在角落的衣服架子上——实在是太沉了。可预期中阳光欢快的声音并没有出现,格瑞挂衣服的手悬在了半空,他诧异地回过头,实验室里谁都没有,只有桌子上擦得一尘不染的黑白照片。

等等……

照片,为什么会在桌子上?

格瑞僵硬地回过头,房间另一侧金属底座仍然沉默地伫立在那里,可是那个装满冰冷培养液的立方体容器,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外套落地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电光火石般,格瑞的脑中闪现出一个可怕的场景。

人体组织学书籍,成为我喜欢的样子,矢量箭头,金……

这个人工智能想要伤害金!

发疯似的登陆终端打开人工智能操作页面,却发现所有外界通路已经全部断开,这个人工智能现在是不受控制的,他只会自主思考做出行动!

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手枪,因为大脑充血而变得满脸通红,顾不了那么多了,格瑞把生物实验室的钥匙揣进口袋,拿着枪夺门而出。背后黑白照片里的孩子目送着格瑞的背影,沉默地微笑着。

……

作为研究者,格瑞其实并不擅长战斗,一点也不。就算一次次经历过前线枪林弹雨的洗礼,那充其量也只是在矢量箭头周密的掩护下专心自己的数据采集工作——所以全速奔跑到生物实验室这段路,足够让格瑞气喘吁吁了。口腔中的铁锈味越来越浓,突然的剧烈运动带来了侧腹疼痛,充满冷汗的手冰凉得吓人,格瑞屏蔽了一切身体的警告,用钥匙打开了生物实验室的门——可他发现门并没有锁。

灯开着,格瑞平举着枪谨慎地走进,实验室里安静极了,根本不像有什么人来过的样子。只是电子显示屏上的97%明亮到刺眼。封闭的自动手术台因为液氮的作用而充满雾气看不清内部。格瑞环视四周,并没有看到矢量箭头或者是装大脑的立方体容器。脑中无数的可能不停闪烁,这个人工智能的想法,格瑞隐隐猜测到了些什么,但是希冀和恐惧交织着的情感又让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他蹲下身捡起地上散落着的纸张,标题明晃晃写着《关于人类装配智能机械兼容性的研究报告》。

格瑞不是没想过,只是唯一的一个大脑,这让格瑞怎么敢尝试——他不想失去,不想失去这拼命保护下的金的一切。而如今他没有办法,等待,只有等待,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一下似乎要过去千年,格瑞凝视着手术台,上面的雾气慢慢散去,金发孩子的脸逐渐显现出来。格瑞手里的枪掉在地上——他做不到,无论最后出来的是谁,他都做不到用手枪对准那张脸。

99%......

100%......

封闭手术台缓缓打开逸散出一大股冷气,格瑞无视了自己身体的寒战走进两步站在手术台边。下一秒,他感觉一双手臂环上了自己的脖子——这手臂真的很凉。

“格瑞,我好冷……”

刹那之间,格瑞感觉自己心里某根弦断了,他无法控制住自己不紧紧抱住眼前的人,他无法控制住自己不落下眼泪。他知道某种微妙的差别烟消云散,他知道眼前的是谁。

“金……我……”

“格瑞,我都知道的。那孩子代替我陪伴格瑞的这段时光,他在最后都印在我脑海里了。”满头金发蹭在格瑞的下巴上痒痒的,金又打了个颤,“可是格瑞我好冷啊,你能不能先给我件衣服……”

回过神来的格瑞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把那件厚外套脱掉了,而当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实验台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黑白卫衣,他又有点钦佩人工智能考虑问题的周到——虽然擅自主张这点让格瑞吓得不轻且隐隐还有点生气。穿好衣服的金蹦跳了几下仿佛是刚从一场长睡中醒来活动筋骨,接着他径直走到电脑前打开一个文件。

“格瑞你来看,这是他想说的话。”

视频打开,映出金——或者说矢量箭头的脸。

“对不起格瑞,首先容我对我的先斩后奏道歉。”

“你上次说让我成为我想成为的样子,那么你面前的样子,就是了——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而已,别生我气了,好吗?”

“人类对丧尸的战争已经结束,尔后公众舆论对自主思考型人工智能的态度可能会发生巨大改变,我不想你因为我受到伤害,所以自顾自地筹划好了一切——虽然只有一个大脑,但毕竟,我是你创造的奇迹嘛。”

“我的记忆和战斗能力都原封不动赠送给金了喔,还有我们相处这段时间的回忆。在一些实在无法替代的重要器官上我使用了合金,短时间内公众可能是无法认可的,所以要麻烦你们保密这件事情啦,还有金,要定时做身体检查……”

“至于我,哎你们不要难过啊,我怎么可能死掉啊。格瑞,你去打开电脑人工智能文件夹下的隐藏目录,里面有启动我的指令按钮喔,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网络管家啦,我是不是超聪明的,嘻嘻……”

“哎差不多就这样啦,等会再见面吧,拜拜。”

格瑞握着金的手看完了视频,他能感觉到身边人的手逐渐温热了起来。

“格瑞,矢量他说话真的好像我啊。”

“他几乎就是你了。”看着金蔚蓝色的双眼,格瑞没办法掩藏自己的笑容。

“但现在又独立出来成了你的另一个助手啦,是不是超好的,格瑞,果然矢量和我一样聪明。”

“笨蛋……”熟悉的喋喋不休出现在耳边的时候,格瑞一时还真有点不习惯。

“那我们走吧,格瑞,看看矢量去,还有我真的好饿啊……”

走到门边,格瑞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回头似笑非笑地望着金。

“所以说,复变函数你还记得吗?”

被问得一愣,金僵硬了几秒,而后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最后一次,格瑞你再跟我讲一次,我以后永远也不会忘记啦。”


我都说了是HE吧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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