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鸢啾啾啾

灵台无计逃神矢,风雨如磐黯古鸢。

【瑞金】临界

丧尸瑞X零号病人金 

瑞哥直到最后才上线

是 @Echo大魔王📌余里 的点文。原梗来自歌曲《冷冻睡眠》

是丧尸世界,而且是《复变》的平行世界你敢信?

CP瑞金,有其他角色互动但不涉及其他CP。

8000+一发完 是HE 相信我 刀子都是假象。

文中时间有致敬《生化危机》

从我做起不要咕咕

还有两篇点文不要着急【躺】


他听见自己在哭,他听见自己在笑,他看见自己跪着祈祷,他感觉到自己和蔼可亲地问着自己,像是幼儿园的老师对着懵懂的孩子:

“用简单的解析式描述一下你眼前的曲线好嘛?”

“……Y……Y=0。”

“正确,很棒喔。”

他愣愣地看着心率监测仪上的水平线,耳边是安慰声,计划声,若有若无某个声音的嘲笑。他感觉整个人被抽空了一半,连虚无的灵魂都掏出来被啃食得支离破碎,即使受了重伤,被极致锋利的刀刃划开的伤口还一时半会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看血从沟壑中密密淙淙涌出来,尖叫着,挣扎着,在空中拼命扭动,爆散,摔落在地上被一双双鞋子踩过,尸骨无存。头涨涨的,血液涌上来好像要把大脑撑爆,却不外显任何迹象。脸上没有表情,双眼直直看着床上的白被单,在被悲伤淹没之前惊愕和难以置信的情绪仿佛泥沼要率先让人陷入,窒息,吞噬……

金不记得他是怎么走出病房的,紫堂幻一直在他身边,搀着他坐下,一声不吭,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走廊里安静极了,凯莉的高跟鞋声响了一会就停住了,尽头的顶灯闪了闪又灭了,金的影子被昏暗的灯光拉得很长。他用手覆盖着鼻子以下的半张脸,蔚蓝的双瞳失了焦点,金色的头发黯淡着倒伏。他听见门响的声音,迟愣了零点几秒后拽住紫堂的手想要站起来,但仿佛双腿残疾,他狠命摆动身体,最后只是跌坐回原位。

病房的门打开了,领路的安迷修大哥第一个走出来,雷狮和卡米尔两兄弟帮忙推着病床往外走,凯莉没出来,可能是在房间里整理日用品,或者是联系谁——联系谁呢,无非是寿材店或者殡仪馆吧。金感觉有力在推动自己,是紫堂用一手环在他的腰部,像扶着一位行将就木的老者,扶着他站起来,面向病床远去的方向,金又看见了床上的白被单,干净而没有一丝褶皱。

“金,你节哀,一定要振作啊。”

什么节哀,什么振作,紫堂,你为什么要说这些啊?

金看见自己伸出了手,对着病床行走的方向,他看见一行人的影子逐渐没入黑暗,无声无息,再也看不见。他翕动着干裂的唇,想说什么,张嘴之前却颤抖起来,是太渴了吗?两行湿热的液体缓缓流下泅入嘴角,咸而苦涩,口腔里的铁锈味越来越浓,重物压在胸口的感觉憋得人想呕吐。他看着自己的指尖,神经质一般用力握拳,想要抓住什么,他只感觉空气从手指中划过。

血液是掩护,等它流尽了,别的什么就从空荡荡的伤口里从容不迫款款而出。

疼痛降临了。

咚一声跪在地上发出巨响,簌簌的眼泪在一尘不染的瓷砖地面上渐渐聚集起两滩浅洼,金的手指甲不自主掐进肉里,寂然无声的医院走廊,回荡着那个曾经阳光开朗的孩子绝望的哭喊:

“格瑞!”

“你……不要死!”

“金,金!你想开点,格瑞也不会想你这个样子的。”从背后抱住嚎啕的孩子,紫堂忙不迭在口袋里找纸巾,失手掉落一抹白在地上的浅洼中渐渐洇开,金哭得喘不过气,怎么劝也没法控制情绪。直到嗓音嘶哑到几乎说不出话,他跪坐在地上靠着身边的友人。
  “紫堂,我......我不相信啊。”竭力地发出声音,蓝色眸子中沾染上丝丝血痕,“格瑞他,从来就没有心脏病。”
  “心脏衰竭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相信啊!”
  “这是假的对不对,一点都不好笑,快告诉我是假的!”
  “金......抱歉,可是你还是要坚强起来啊。现在又是特殊时期......”把身边人搂紧了些,紫堂极尽话语安慰着。
  “特殊时期,特殊时期......”流干了眼泪,金慢慢闭上眼睛,任凭自己的意识沉入黑暗中。
  “格瑞,我要一个人在这黑暗里漂流了吗?”
  ......
  “金,你再考虑下,这个计划还在临床实验阶段,不能直接应用的......”从一大堆文件中抬起头,安迷修揉了揉太阳穴,他印象里的金虽然爱冲动,但也不是鲁莽的人。
  “安大哥,我都想好了。”表现出很少出现的沉静,金没有什么表情,把手中签好名的申请表递过去。
  《冷冻睡眠申请书》
  “格瑞一定也愿意尽自己所能为研究作出贡献吧,所以请安大哥务必批准,行吗?”提到格瑞的时候金咬了咬下唇,却也没表现出什么其他的情绪。
“可是现在这个时期......”
“就因为是特殊时期,我才更坚定这个决定。”尽管知道打断别人说话不好,但反常的,乖巧听话的金发孩子如今语气斩钉截铁。

“看来是怎样都无法让你改主意了。”接过文件用圆珠笔摁了摁太阳穴,安迷修的声音有些低沉,“申请的审核工作从来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金,冷冻睡眠的循环系统是基于一定量血液配合人造体液运作的。这意味着,需要有人为格瑞献出他的至少两成血液。”

“我愿意,现在就可以。”金发少年急迫极了,不假思索地,几乎是听到条件的一瞬间就回答了——人体的神奇构造,使它失去整整两成甚至更多血液也不至于马上致死。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用圆珠笔敲敲桌子,安迷修出声提醒,“可是金,那将会很痛苦。就算是格瑞,你也没理由......”

“可是他是格瑞啊,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怕的,求您了,安大哥。”金乞求着,几乎趴在桌子上。

“好吧......”签下同意二字的时候,安迷修长叹一声。

“谢谢您,安大哥。”拿着一纸许可像是抱着十世单传的婴儿,金的情绪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他鞠了个躬,走出了办公室。

对着他的背影久久沉吟不语,安迷修最后摇摇头:

“对不起,还有,最后要说谢谢的其实是我,金。”

就算实验方为敢于献身的勇者大开绿灯,但需要准备的文件还是非常多——格瑞的资料,金的资料,二人从小到大的关系证明……每一张纸上的每一段话都要金完整看过,确认,签上自己的名字。这像是一个撕裂伤口的过程,无休止地撕裂,流血,撕裂,流血。为了保证手术顺利进行,金每天要花很多时间晒太阳下,阳光把那一头金发照得无比亮眼,他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文件和笔,膝盖上还有一摞摞材料和照片。从幼时的牙牙学语到青涩少年再到长成独当一面的青年,二人的合影积累了有数千张——格瑞并不爱拍照,都是金自说自话拉着他留下的回忆。金发人沉浸在过去的美好回忆中:幼儿园的枫树林,上学时的午后奶茶店,嘈杂的社团,亲密的伙伴。照片里可能还有别人,但金从来不叫别人来一起看,甚至拒绝各种意图帮忙收拾文件的人。他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阳光下,对着照片上的人或者材料上的名字低语,有时含笑良久,微微闭上眼睛,蓦地便泪流满面。

“格瑞,你别急喔,再有不久,我至少,也能为在黑暗中漂泊的你做点什么了。”

他把手上的照片握紧了些,用袖子很随意地擦掉脸上的眼泪。二人合照上的金笑靥如花,一手比出胜利的V字型,而格瑞似乎还是很不适应被自己发小搂着,很别扭地不看镜头假装对旁边的建筑物产生了兴趣。

你说抽血会很痛苦,难道还有把过去的幸福翻过来咀嚼一遍,再把残忍的现实全盘摊在眼前更让人痛苦的事情吗?

格瑞,曾经的幸福如今的痛苦源泉,可是要怎么逃掉?没办法的。

抽血过程并没有字面意义上那么简单——深入骨髓的攫取,为尽量保证实验安全采取的轻微麻醉,这全部都是痛苦的附属品。

针头刺进皮肤,刺进骨头,胡乱搅动着寻找自己的目标。那是很真实的疼痛,如果说寻常抽血只是蚂蚁叮咬,那么这就是被猛兽狠命撕咬住要害,是肉体凡胎浸入岩浆烈火,却不能在一瞬间因毁灭而解脱,痛苦如小火慢煨绵长而长久不得减轻。但另一种程度上,肉体却也为饱受煎熬的内心分担了相当的部分。温热猩红的液体流出来的时候,金侧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露出一个真正意义上有些释然的微笑,他很疲惫,却固执地凝视着,想象着这一脉暖流注入那人冰冷的身体,强行为死亡带来生机。

终于,格瑞啊,终于,我们又能在一起了呢……

    ……

如果说手术之后的异常现象是正常反应,那这异常未免太多了些——严重的贫血,苍白的皮肤,因食欲不振明显瘦下去的胸脯艰难地呼吸着,视野渐渐变得模糊,金看向天空,那里的太阳闪烁着黯淡的黄色,像是生命已经到了尽头的白矮星。

“不,不行……”他扶着墙艰难地站立,隐隐约约看见紫堂幻慌张地跑来,试图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却感觉身体在渐渐失去控制。胸口越来越重,感觉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压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拼命呼吸,整个口腔中都充满了血的铁锈味,可是为什么……他颓然倒在地上,可是为什么要哭,明明我已经……

明明我已经和格瑞在一起了啊……

格瑞……

“金的反应不同寻常,就算是后遗症也不该如此严重,现在怎么会……成这个样子?”站在安迷修的办公桌前,温和善良的紫堂幻也忍不住语气中带了怒色。可是安迷修匆忙看着眼前的文件,良久抬头,沉默着。

“我觉得您应该给一个解释。”

“我没法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

“可是金……”

“他会没事的,帮我转告其他关心他的人,他将被冷冻睡眠,时间是六十年。到时候我相信什么样的困难都能克服。”

送走了紫堂幻,看着办公室门关闭发出咔哒的响声,安迷修把手里的机密报告一张张撕碎,他回想自己许诺下的谎言,心里难以言喻得刺痛着。

“六十年后……但愿如此吧。”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这天是9月10日。

一天后,金的紧急冷冻睡眠在实验室中进行,因为省去了供给血循环的步骤,整个实验进行速度快了很多。

金感觉自己很冷,整个身体在渐渐被封冻。疼痛的感觉被逐渐凝结在雪光之下,他不自觉想颤抖,但身体已经完全无法控制。像一根蚂蚱般被穿住翅膀强行扔到时光机上,他隐隐约约看到了未来……炮火,枪弹,逃跑的人们,世界各地标志性建筑纷纷起火倒塌……这是什么?他很害怕,努力想睁开眼,喊住操纵机器的人让他们停下。他用尽全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只看到满眼的白光……意识在消失了。

“格瑞……”

金发的少年默念着这个名字,踏入了时光的旅程。在这场实验结束后两个小时,9月11日下午六点,一场以凹凸省为暴风眼的丧尸风暴在短时间内席卷了全球。人类被迫投入一场希望渺茫的反抗中,无数人死去,可是他们的敌人不曾死去,因为死过的人不可能死第二次。致病的丧尸病毒比现存的任何疾病都容易变异,它的解药完全无法研制,相对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本无法战胜的敌人还在变得越来越强。不畏牺牲的坚强人类奋勇抵抗坚守最后一寸土地,他们切下曾经战友的头颅,对着爱人开枪,含着泪将刀送入自己孩子的心脏……可是没有用,人类还是节节败退,顽强的抵抗战争持续了五十余年,在经济水平的紧缩下人类拼尽科技的极限才开发出减缓变异的药物——但也仅此而已了,敌人不会增多,但是战士们会死去。

“安迷修,你这个老家伙,如果再没有办法,人类可就真的要灭亡了。”已经白发苍苍的雷狮抓住同样行将就木却肩负重任的安迷修,剧烈的动作让他不住咳嗽起来,使劲把拽着的人扔在椅子上,雷狮后退两步扶着墙喘着气——然而已经没有人在身后扶住他了,卡米尔在不久前的防御战中去世,是雷狮亲手杀的他。四面楚歌之际凹凸省已经成了丧尸狂潮中的一座孤岛,除非真的有神降临,不然人类的历史将在很短的未来里画上草率到可笑的句号。

“喂,我说安迷修,你说能不能,叫醒……”

“不可以!”捂着心脏抬起头,安迷修毫不犹豫拒绝了雷狮还没说出口的提议,“那孩子已经为实验承受了太多痛苦,我知道高层和财阀们一直有这个想法——毕竟因为对方的王是他。”

“但是我一定不会同意!这种行为无异于让无辜者送死。肉食者的谋略太好猜了。所以,一定,不行!”一字一顿的说完最后几个词,安迷修看雷狮的眼神中有火焰。

“那你还有什么办法?”雷狮无奈,打了数十年交道他早知结果必然如此,狠命在墙上锤了一下,他握紧拳头问。

“不,有办法的。”抬起头,安迷修从储存最高机密的保险柜中取出两幅装甲,对上雷狮的双眼,眼睛里闪亮出一点光。

“沉寂了这么久,最后一刻再上一次战场吧。”

“你……”某一个刹那雷狮的脸上闪烁过一丝不可思议,但那以后,恣狂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我说,另外那个,给我的?”

回应他的是安迷修伸过来的手,和坚定的眼神。

“呐,我说,安迷修。如果最后人类真的要灭亡了,死前陪我喝杯酒吧。”那把久未使用名为雷神之锤的武器上又环绕上了电光,雷狮咧着嘴这么说着。未等安迷修说什么,回答他的是开门的声音和一个清脆的男声:

“要喝酒的话呆在后方比较好喔。”

“不敲门进在下的办公室,您是不是过于无礼了些呢,丹尼尔先生?”将凝晶流焱横在胸前,安迷修冷声道。

进来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性——但房里的二人都知道,那是冷冻睡眠营造的假象,丹尼尔,高层直属的执行者,第一个进行冷冻睡眠如今刚刚苏醒的人,现在前来,不可能有好事的。

“我就长话短说了,高层授意我通知二位,唤醒零号病人金,让他去对付丧尸王,相关文件要看看吗?”将一叠文件很随意地甩在桌上,丹尼尔的脸上挂着微笑。

“这里面有雷家大少爷吧?这民不聊生岌岌可危之际他倒还是过得舒坦。”雷狮嗤笑一声,他看到了那个一辈子都不想看到的名字。

“这里我谨代表雷大少爷对您的问候表示感谢,那么事不宜迟,请赶快……”

“如果我们不同意呢?”

“砰!”

“请赶快让零号病人苏醒。”丹尼尔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把特制手枪对准安迷修。

“雷狮!你这家伙……”看着雷狮缓缓倒下,左胸巴掌大的伤口中血液喷薄而出,安迷修大吼起来。雷狮艰难地抬起头,头巾的末端洇进血里,正中央的五角星也模糊不清了。

“安迷修……你这个伪君子……至少死前继续坚持你的……狗屁骑士道啊。”

“这样啊,在下明白了。”

把视线从低下头再无声响的雷狮身上移开,安迷修平静地看着丹尼尔:

“劳驾高层绕过我的权限强制执行这一决定了。”

“砰!”

枪响的时候,安迷修闭上了眼,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疼痛还没有传过来意识已经在逐渐消失了,最后的骑士,人类的守护者翕动着嘴唇:

“金,对不起……”

……

金醒来的过程一言蔽之,就是手足无措。身体的僵硬还没有一点缓解的迹象,护士们就开始七手八脚给他套衣服,开始他以为是康复装置,后来他才发现那是战斗服。六十年并没有在这个金发少年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相反,当初的疾病被时间完全消弭。他使劲揉揉眼,看到开着的门边倚着一位白衣男人,凭感觉猜测,金知道他地位颇高。徒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

“醒啦,金。没事,你叫我丹尼尔就好了。”白衣男人温柔地笑着,那是冷冻睡眠者对同类的笑。金感觉自己的心抽痛了一下,不管眼前的人以前有怎样的经历,他们都一样,几乎失去了自己的一切。

“丹尼尔先生,这怎么?”

“现在人类即将灭亡,而你,是最后的曙光。”丹尼尔表情严肃起来,金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护士们手上动作不停,而套在身上的各种装备仪器,也无言的阐述着一个事实——全人类都把赌注压在你身上,这是最后一战了。

“为什么是我?”

“冷冻睡眠使你跳过了丧尸肆虐的时期保佑当初人类的优秀体质,而且实验中发现了你特殊的身体条件,普通丧尸怕你,他们见到你只会让开一条路。”

“可是我要怎么做?我几乎没有经受过战斗训练。”

“没关系,你只要杀了丧尸的王,你知道吗,金。他们的王只要一死,所有的丧尸都会变成无人操控智商低下的活靶子,之后就是简单的工作了,我们收复失地,你就是全人类的英雄,好吗?”

面对丹尼尔希冀的目光,金莫名感觉自己被唤醒就是为了死去——六十年前的苦痛随着坚冰的渐渐消融而再次席卷而来,格瑞没有站在他的身边,原因很明确了。想到这里,他点了头。

“记住,你看到的能动摇心灵的一切全都是虚拟现实制造的。丧尸王同样拥有不输人类的智慧,只要杀掉他就好了,就什么都结束了。”全副武装走出营地前,丹尼尔叮嘱了这么一句话,金不太理解,但也就懵懵懂懂地答应下来了。

然而很快,他就理解了。

走向丧尸中心的那条路干净得诡异,像是那群怪物为他们的王而留下的,道路两旁的丧尸全部低着头,仿佛不敢正眼看金的容颜。穿戴着代表人类最高科技水平装甲的金硬着头皮向前。他隐约感觉前面似乎有一间房屋,走到尽头,他看清了——那也许可以被称作行宫,一座王的行宫。

将手腕上的机械弩箭再紧了紧,金走进了那座行宫——这里布置得很精致,完全不像是出自肮脏野蛮的怪物之手。用蓝宝石点缀着的琉璃灯亮得活泼,比人类基地里的白炽灯还要生机盎然。墙上均匀地涂抹着硅藻泥,如果要是换在以往金还真的要赞扬一下设计者与自己品味相投。房间里家居用品并不多,简约典雅的欧洲装饰,安静就是最美的华彩。再往前走暗绿就成了主色调,层层掩映中有金光明灭,不只是什么工艺。虽然想象中尸骨为王座的血腥场面没有出现,但金仍然不敢放松一丝一毫。一路走来没有什么东西意图伤害甚至监视他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怀疑的事,他很诧异丧尸的王在打着什么算盘。

诱降?拘禁?怎么想还是一拥而上把自己分尸来得更迅捷便利一点。在六十年后的今天,除去那个所谓全人类的希望这种虚无缥缈的说辞,自己真的对谁来说还是重要的吗?

推开最后一扇门,金举起武器做好了准备——只不过是不同的死法而已。他知道丧尸的王就在里面,很奇怪,可能是某种直觉吧,还是,同类的感知?

“你终于来了,金。”

“……格,格瑞?”

金发的少年愣在原地。那张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头发变成了非人类的银白,眼睛也泛着不祥的紫光。可是他,那个名字曾无数次被呼唤,那张脸曾无数次在梦中出现,金怎么会认错,怎么可能认错?

“你这家伙……”金强迫自己不去想自己和眼前人的联系,都是错觉,是幻影,是阴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举起武器对准那只怪物的心脏,但相对的,后者只是耸耸肩。

“看来人类什么都没告诉你,笨蛋,放下吧,那玩意只能伤到你自己。”

“就算你装成格瑞,我也不会相信的!”金的吼声中有明显的颤音,他这么说着,却很顺从地垂下了手——傻子也能想到点什么。

“是我该谢谢你,金。”

“诶?”趁金发愣的功夫,格瑞贴身靠近,以为对方要出手的金往后退了一步,却正好撞在格瑞的身上——他好快,快到即使瞬间刺穿金的喉咙也不会沾染上一滴血液,可是他没有。这时,眼前人是不是所谓的幻影,金心里已经有了数。

“你总喜欢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处境中。”在房间中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并排坐下,格瑞对金说。

“哪有上一次,你糊涂了吧,格瑞。”

“当我从冷冻睡眠中苏醒,知道了你刚刚睡去的消息,我很遗憾。”格瑞垂眸,时光也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他还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只是他在等待的整整六十年中手上沾染了多少鲜血,就不得而知了。

“这么说,我让你等了这么久……”

“笨蛋,你到底明不明白。”在金脑门上敲了一下,格瑞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换在往常这足以让金大呼小叫一番了,“没有你,怎么可能有我。”

“所以说是?……”

“对,你的血液。我是活着的丧尸,所以也就是他们的王了——顺便,你是零号病人。”

“零号?所以说,我是这场灭世浩劫的起源?”

“没错。”六十年的睡眠似乎让金的理解能力提高了不少,对此格瑞感到很欣慰,地板有点凉,于是他又给金拿了个毛垫子,“也不全是你,你可以把问题甩给潜意识中另一个他——估计这家伙没少给你捣乱。”

“人类,他们什么都没告诉我……那,明知我没办法杀死你,为什么还把我派来。”

“哎,笨蛋。”格瑞揉了揉并不疼痛的太阳穴,防空警报适时响起,能感觉到外面的丧尸在有组织地行动起来,似乎是在组织防御。

“他们只是想,等你失败后,杀死我们。”

爆炸的气浪几乎要将一切冲毁,格瑞抱着金匍匐在地下,耳膜在嗡嗡作响,金很想大叫,但巨大的声响中身边人的耳语仍然听得清清楚楚。

“别怕,金,我在。”

核裂变的光闪过,一切化为焦土。

……

人类最后一颗重磅核弹“代行神旨”歼灭丧尸达百万之众,创下了人类反抗丧尸历史之最。但在层层屏障保护下,丧尸王和零号病人并没有如预期中被消灭,人类的历史终于在核弹爆炸后一百个小时迎来终结。

“呐,我说格瑞,严格意义上算活人的,这个世界只有我了?”坐在凹凸省最高楼的楼顶,金偏过头问格瑞,此时旭日初升,金发孩子一蓝一红的异色瞳在朝阳中格外显眼,而格瑞只是笑了笑。

“你无法理解丧尸思维的,随你怎么想吧。”

“所以……他们……?”指指眼前的景象,金还是有点不安。遭受过毁灭的城市在逐渐重生,作为世界上新的灵长生物,丧尸只是取代了人类的位置重新存活下去,物竞天择,仅此而已。

“他们都会回来的,以新的姿态。放心,还是原来的他们。”给金递了瓶饮料,格瑞这么说。

“这是格瑞想要的结局吗?”伸了个懒腰,金晃晃脑袋睁大眼——这个人类昨晚可能又没睡好。

“不,这个才是。”没有指是什么,格瑞只是看着金。四目相对,金在紫罗兰色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

“噗,我就知道,我也最喜欢格瑞啦!”爆发出开心的叫声,金任凭两只脚悬在半空晃荡着。

“……笨蛋,危险。”

阳光之下,生命重新踏上旅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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